从2018年的“混改潮”算起,过去五年间,环保行业在经历国资入主的突变后,早已告别了民企为主,形成国资及国资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业占大头的新格局。

  近日,全联环境服务业商会公布了2023中国环境企业50强榜单,其中央企(及子企业)11家,占比22%,与2022年持平;地方国有企业(及子企业)24家,占比48%,与2022年持平;民营企业15家,占比30%,较2022年增加2家。

  央企、地方国有企业稳稳占据环保产业头部位置的背后,环保江湖也变成了“小鱼”们的红海。“当前环保企业竞争非常激烈:中央企业以6.7%的数量拿走了24%的中标金额,接近市场的1/4;国有企业以19%的数量,即大约1/5的数量拿走了45%的中标金额;民营企业拿了18000多个项目,也就是72%的数量,只拿到30%的中标金额;外资等其他企业以2%的数量拿到1%不到的中标金额。”在2023中国生态环境产业高峰论坛上,和君咨询副董事长李向群向包括《华夏时报》记者在内的媒体表示。

  12月中旬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先立后破”,对于环保产业来说,如何冲破“内卷”牢笼,重塑商业价值,也仍然是整个行业重新组织业态、进行要素匹配时需要解决的重要课题。

  国强民弱“新常态”

  2016年,国家发改委和生态环境部提出,培育50家以上产值过百亿、技术领先、管理精细、综合服务能力强、品牌影响大的中国环境企业。不过根据2023年度50强企业的数据来看,平均营业收入为74.39亿元,同比降低3.19%。其中营业收入超过200亿元的有4家,分别是光大环境、格林美、北控水务和首创环保,与上年数量持平;100亿至200亿的4家,较2022年大幅减少3家;50亿元至100亿元的20家,较2022年增加1家;50亿元以下的22家,较2022年增加2家。

  “为什么我们国家工业环保企业的规模停留在十几亿元、二十亿元就截止了,很难冲破50亿元?”李向群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在他看来,这与行业保护和非市场化竞争不无关联。

  他指出,近年来由于地方债务承压较大,各类地方政府平台发债受损,银行和金融机构更加关注现金流、运营能力和偿债能力,很多地方政府都将原本可以直接给具备市场竞争能力的民企的项目先给了自己的平台公司,让平台公司有了现金流、收入和利润。但平台企业做不了,就把项目分包出去,常常一个总包出去好几十个分包。“整个中国环保就是‘大市场’和具备一系列中国特色的‘小企业’,我们期盼着中国能出现一个威立雅这种跨越千亿规模、站在世界环保领域前列的企业。”他说。

  全联环境服务业商会会长、清新环境总裁李其林也对这一问题有所思考。他认为,同新能源等产业相比,环保的智慧化、标准化程度不高,这也是为何有这么多国企不断进场的原因。随着美丽中国建设、“双碳”城市、“无废”城市的推进,各种生态环境领域的需求潜力巨大,未来环保产业在短板领域、薄弱环节和开辟产业新领域新赛道投资还有很大空间。

  为民企创造更好竞争环境

  展望新的一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仍将环境保护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会议提出,重点支持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新型基础设施、节能减排降碳,培育发展新动能。要深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低碳发展,建设美丽中国先行区,打造绿色低碳发展高地。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加快打造绿色低碳供应链,持续深入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

  生态环境部对外合作与交流中心首席专家唐艳冬在会上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中央经济会议进一步把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低碳发展作为国家下一步要深入推进的重点内容,节能减排降碳依然是重点支持的核心的技术领域,再次强调了企业是科技创新的主体,并且要重启PPP,继续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她认为,这些政策对环境企业来说都是利好消息,可以说中国经济正在构建形成以绿色低碳发展为核心的新产业态,绿色低碳技术创新也正在成为推动中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途径和强大动力。

  维尔利集团董事长李月中在上述会议中指出,环保实际上承担了很多地方政府的责任,它不是一个完全的市场行为,因此政府或者央企、国企更多参与到行业中也是可以理解的。而民营企业无论是创新能力还是执行能力以及经验上,都能带动整个环保产业上一个新的台阶。他认为,尽管近期出台的115号文提出一些对民企的特殊优惠政策,但当前民营企业的问题主要还是企业的商业信用问题,仍需进一步在机制上进行改革。

  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安立佳在会议致辞中表示,当前生态环境产业正处于从规模速度向质量效益转变的关键时期,广大民营企业要坚持创新引领,加大关键核心领域研发投入,关键核心技术推广应用,以产品自主创新推动产业竞争力提升,加快培育一批创新型行业领军企业,要锚定双碳目标,积极参与源头减排、过程控制、末端治理等全流程绿色发展实践,加快形成生态环境领域的新质生产力。